第五百七十九章夢,醒了。
超級樂神 by 就是蘆葦
2020-9-16 14:18
陸浩是滬海市靜安區寶江社區的壹名普通幹事,今年三十三歲的他,在外人眼裏有壹份穩定的工作,雖然收入不高,但勝在清閑,是所謂的“公務員”。
他的妻子李靜,在社區幼兒園工作,是壹名教師,和他同歲。兩個人經人介紹結婚,現在有壹個八歲大的兒子,也在社區的小學上學,離家裏直線距離不超過500米。
兩個人的辦公地點都離家很近,近到步行就可以,甚至不必騎單車。但兩個人還是各自購買了壹輛小排輛的轎車代步。兩個人的房子是父母的,不用還房貸。
在外人眼裏,陸浩壹家無疑是幸福的、美滿的,在父母親戚眼裏,這壹對家庭無疑是讓人放心的,和諧的。壹切的壹切,看上去都那麽好。
但身在其中的陸浩,卻感覺並是不這樣。
生活變得壹成不變,每天家、單位兩點壹線,工作內容枯燥無味,千篇壹律,讓他感覺剛剛走入社會時的理想、熱情壹點點磨滅。身邊的人都在用庸俗成功學的標準來評判每壹個人,看他是否有錢,看他是否當官,看他是否有個有勢力的父母或親戚。
陸浩覺得這個世界讓他失望透了,他壹天天的過著這樣的生活,感覺自己的生命是在壹點點地被浪費掉。在每壹天,他都可以預見到幾十年後的自己,幾十年後的未來,這讓他感到很是可悲。
每當陸浩路過社區樓下的老年人活動中心,看著裏面壹群六、七十歲的老人,每天在那裏下棋、玩牌、聊天,陸浩就仿佛看到了未來的自己。他莫名的感覺到壹種恐懼,難道,自己的壹生,也就這樣過去了?
今天晚上,社區發了幾張好聲音決賽的票,他自己壹張,同時和不去的同事要了壹張,帶著老婆壹起來看這個比賽。陸浩本人對音樂不是很感冒,特別是現在的壹些歌手,唱的那些歌不是哼哼嘰嘰的無病呻吟,就是像殺豬壹樣鬼叫狼嚎。剛剛還有壹個說是上兩屆的什麽學員,唱了壹首據說是他原創的很火的歌曲,叫作什麽《受傷》,話說這歌手穿著壹身黑皮衣,留著壹頭比女人還長的頭發,還戴著耳環,看著就讓人不舒服,那歌唱的簡直就是在鬼叫,聽得陸浩直捂耳朵,在那壹刻,他甚至有壹種馬上想要退場的沖動。
可是現在,聽到這首《夢壹場》,陸浩突然感覺有些想哭。
那個淡淡的、不帶任何感情的男聲,仿佛撥動了他心底最柔軟的壹根琴弦。在這歌聲裏,在這個時間點,他內心深處所有關於年輕時代的夢想、追求,都突然間鮮活了起來!
我們委屈了自己成全誰的夢想!
是啊,這壹句話,問得讓人心底壹顫;這壹句話,問得讓人心酸,心疼!
從什麽時候開始,把自我丟了?每天扮演不同的人,戴著不同的面具,按著別人的意誌哭或笑,完全不在乎自己內心真正的需求、感受,這樣的日子,就是人生嗎?
陸浩突然發現,他就是活在別人的夢想裏。他努力做壹個好同誌,壹個好兒子好丈夫好父親,壹個親戚朋友眼中的有“價值”、有“尊嚴”的人。但是,當他努力地向著這麽多別人的“夢想”努力的時候,卻迷失了自我!
突然間,陸浩有壹種深切的悲哀,為自我的悲哀。
在這樣的歌聲裏,他突然感到無比的難過,壹種想要哭卻哭不出來的感覺,充溢著他的心。
不獨是陸浩,在楚揚的歌聲裏,幾乎全場所有的聽眾,都感到了壹種失落。那是壹種努力為之奮鬥的許久的東西,突然發現只是壹場空之後,產生的發自內心的失落!
這種情緒如同病毒壹般,在場內蔓延,漸成遼原!
就算是VIP包間內的南懷子,自覺修煉壹生,心智已然無比堅定,但此刻在這樣的歌聲中,依然迷茫了起來!此刻的他,同那些普通人壹樣,陷入了深深的思考,巨大無比的失落籠罩著他,仿佛壹張大網,無力掙脫!
那些在電視機和電腦前看著這場比賽的人,感覺還差些,只是有些感慨而已。畢竟,不在現場,歌聲的感染力小了很多。在這首歌裏,楚揚融入了羽聲的心法。羽聲是樂神決五聲中,最變化莫測的壹個。它如同精靈壹般不可測,狂暴時壹往無回,毀天滅地,抒情時百轉千回,蕩氣回腸,憂郁時又可以柔腸百轉,讓人心碎。而此刻,楚揚這種帶著超脫之感的歌聲中,蘊含著羽調式中的淡然憂郁,配合著這首歌本身的感情,其對心神影響之大,這些普通人如何能夠抗拒得了!
甚至就連在臺上演唱這首歌的娜英,此刻都被楚揚的歌聲所感染,無法自拔!她離楚揚最近,不但可以聽到他的歌聲,甚至能看清他的每壹個表情、動作的細節。就在楚揚唱出那段歌詞的時候,娜英有壹個和他相視壹望的動作,只這壹個相望,她立刻便在楚揚的眼神中沈淪了!
那是壹種怎樣的眼神啊!帶著壹種淡然,壹種超脫,甚至壹種憐憫。娜英只和這眼神對視了幾秒,便覺得自己記憶深處所有的傷痛,全被勾了出來!
她的眼淚,如同決堤的洪水般,傾瀉而出。在愈發激昂的琴聲中,她顫抖著唱出了那段副歌!
“早知道是這樣,如夢壹場,我又何必把愛都放在同壹個地方……”
歌聲如泣如訴,在大屏幕的投影下,所有觀眾都看到了娜英情緒失控的這壹幕,那真情流露的歌聲,讓所有人怦然心動!
付出了所有的感情,最終發現不過是壹場幻夢,從夢中走出來,才發現自己所有的愛都已經用完,再也無法再愛,這是何等的壹種悲哀!古人雲哀莫大於心死,莫過如是!
鋼琴聲愈加激昂,在娜英含著淚唱完這壹段歌之後,在她面對的楚揚,唇邊卻突然浮起壹抹溫暖的微笑!
“早知道是這樣,如夢壹場。妳又何必把淚都鎖在自己的眼眶……”
歌聲溫暖,真切,如同壹縷和煦的陽光,刺透了滿天的烏雲,灑落在心靈的棲息地上。在這壹個瞬間,楚揚的歌聲,溫暖了全場所有聽眾的心!
之前被巨大的失落充塞,仿佛要窒息而死的心,突然間被陽光充滿,那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感覺,讓所有人都仿佛煥發了壹種重生的喜悅!
不同於前面的淡漠,超然,這歌聲中蘊含的感情,柔和而真切,是那麽娓娓道來。更難得的是,在這段副歌中,楚揚改變了裏面的人稱,將裏面的“我”字改成了“妳”,同前面娜英的情緒決堤形成了壹個完美的互補,將全場觀眾幾近崩潰的心靈從懸崖邊上拉了回來!
楚揚輕輕伸出手,擦幹了導師眼中的淚水。
娜英淚眼望著楚揚,感受著他手掌傳來的溫暖和幹燥,對視著他那仿佛充滿著無窮希望生機的眼神,心靈被瞬間溫暖充滿,此時此刻,她再也不管什麽演唱,不管什麽現場。她就這麽定定地和對面這個男人望著,眼裏還帶著淚,唇邊,卻漸漸的綻放出了壹抹笑容。
這樣的對視,這樣的眼神,無關**,無關情欲,純粹就是壹種心靈上的交流。在這壹首歌中,娜英終於徹底打開了心結,從那壹場夢中真正走了出來!
在這以前,她雖然也在人前表現出堅強、樂觀的壹面,甚至在唱著這首《夢壹場》的時候,她也曾經告訴自己,自己已經夢醒了,對於過去,不再有任何留戀了。但是,就連她自己都不曾註意到,那時的她,不過是選擇性的忘記、逃避而已,而現在,在這樣的歌聲裏,她的夢,才真的醒了!
不獨是她。此刻全場的近兩萬名觀眾,在這壹首《夢壹場》裏,在楚揚最後的那幾句歌裏,無壹例外經歷了壹次心靈上的洗禮!無論之前有著什麽樣的故事,什麽樣的傷痛,什麽樣的遺憾,在這壹首歌裏,全都被徹底放下、拋棄。如果說之前經歷的那些是壹場夢境,如果說在人前表現出來的堅強、自信、笑容是自以為的放下,但午夜夢回的時候依然會不經意觸動內心柔軟的那根弦而淚濕枕畔,那麽此刻這首《夢壹場》,就是真正的拯救!
四大導師,剩下的三位坐在椅子上,早已經淚流滿面。退去明星的光環,他們也不過是普通人,也有著自己的情感和喜怒哀樂,只不過在舞臺上,這壹面都被很好的掩飾起來而已。但此刻,在如此直指人心的歌聲中,所有的偽裝都被無情的撕下,情感的宣泄無法阻擋,就像歌裏唱的那樣,“妳又何必把淚都鎖在自己的眼眶”。的確,心靈需要釋放,淚水,的確不該鎖在眼眶,任它同心裏的苦、委曲壹同流出來,才是真正的解放!
歌聲已遠,琴聲已佇。舞臺上,無法抑制自己情緒的娜英,用力地抱住了楚揚,痛哭失聲!
她哭得很大聲,哭得很痛快,哭得很放肆!但此刻望著這壹幕,沒有人會感到好笑,沒有人會感到意外,因為此刻在這現場的近兩萬名觀眾,也正經歷著和娜英同樣的事情!
滬海的萬人體育館,在這壹刻,成了壹片淚海!
但伴隨著這淚海,是近兩萬顆心靈的集體解放。此刻,所有註視著臺上那個身影的目光,都在不知不覺間,多了壹些東西,那是壹種發自內心的感激,還有——信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