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7章 表兄,表弟!
人皇紀 by 皇甫奇
2023-4-22 11:53
所有人都是臉色凍紅,但是雙眼明亮,興奮不已。
壹個又壹個,廚師,水手、帆手、舵手、護衛、箭手……不停的從船上下來,等到所有人都離開,第壹艘樓船上終於出現了壹名風霜磨勵的少年。
這個少年看起來年紀不大,但是眼神卻給人壹種歷經滄桑、老練沈穩的感覺,不像壹個年輕人該有的樣子,到像是壹個三四十歲,擁有故事的中年人。
“終於回來了!”
站在高高的船舷上,望著船下密密麻麻,熱熱鬧鬧,和和氣氣,壹片團結的船員,還遠遠近近,銀妝素裹,卻空空蕩蕩的熟悉海港,王亮呼出壹口冰寒的空氣,心中感慨不已。
從這裏出發,雖然只有短短半年多的時間,但是對他來說,卻漫長的如同壹生般。
這壹趟冒險,他經歷太多太多,也見識太多太多了。
深吸了壹口冰冷的空氣,王亮衣袍壹撩,踏上木質的舷梯,從樓船走了下去。木質的舷梯在腳下發出嘎吱的脆響,每壹聲都那麽的清晰、響亮,如在耳邊壹樣。
“船長!……”
“船長!……”
“船長!……”
……
看到王亮走下來,海港中,所有的水手、帆手、護衛、廚師、海航師、箭手、弩手、嘹望手……全部山呼海嘯起來。
那壹雙雙目光中滿是狂熱和崇拜,就好像船舷上走下來的那個少年,是某個地位顯赫,舉足輕重,不得了的大人物壹樣。
壹聲又壹聲的聲浪,接連不斷,就連風雪和嚴寒都阻擋不住。就連王家的那些護衛,也仿然間忘了王亮的身份,而和其他人壹樣,發自內心的把他當成自己最重要的船長。
——在他們內心之中,這個船長身份顯然比王亮的“亮少爺”的身份還要值得尊敬的多。
終於離開了樓船,踏上了堅實的土地,迎著成百上千的目光,王亮終於發表了自己踏上大陸之後的第壹翻演說:
“我們回來了!就像我承諾妳們的。妳們會得到妳們想要的東西,那就是‘財富’!”
“船長!”
“船長!”
……
原本激動的人群頓時變得更加狂熱了。那壹雙雙雪亮的目光,讓人毫不懷疑,他們壹個個都是王亮最忠實的追隨者和護衛。
任何人,任何人……如果想要傷害王亮的話,他們都會將他們撕成碎片!
“蹄噠噠!”
就在人群最為激動的時候,壹陣陣鏗鏘的馬蹄聲,踏破風雪從遠處傳來,吸引了眾人的註意。
開始的時候,馬蹄聲還若有若無,但是很快,轟隆隆,如同萬馬奔騰,直往海港而來。
“快看那裏!”
不知道是誰指著遠方突然說道。壹瞬間所有人都註意到了遠處壹道黑色的洪流浩浩蕩蕩,向著海港的方向而來。
“唳!——”
隊伍的最前方,壹只金色的大雕聲音嘹亮,雙翅如鐵,在風雪中滑行,顯得非常顯眼。
而在金色大雕的下方,壹名十六七歲的少年狐皮輕裘,劍眉星目,領頭而行。雖然年紀不大,但是少年壹舉壹動,顧盼之間自有壹種威信,令人為之信服。
“公子!是沖公子!”
人群中,王家的護衛首先認了出來。接著其他人也認了出來。京城王家的麒麟子,現在京師之中就沒有幾個不知道的。
他們這批船員有相當壹部分就是沖著王家最小的沖公子來的。當然,有壹部分是因為他的名氣,但更多的還是京師中傳奇的烏茲鋼武器,還有這位沖公子富可敵國的身家。
“表兄,妳終於回來了!”
王沖策馬急奔,積雪飛濺。在天寒地凍的海港,還有冰凍的海面附近,王沖壹眼就看到隊伍最後方的王亮。
蹄噠噠掠過人群,王沖從馬上翻下,壹個箭步,壹把狠狠的抱住了自家的表兄。
“哈哈哈,回來了,回來了……”
王亮也是哈哈大笑,反手狠狠的抱住了王沖。
這趟出海冒險,雖然吃盡了苦頭,甚至九死壹生,差點死在海上。但是當順利活著回來之後,王亮心中最感激的人就是王沖。
如果不是王沖,他永遠不可能沖出京城這片樊籬,或許還依然流戀於市井之中,做他的飛鳥,賣他的小玩藝。
如果不是王沖,他絕不可能知道,原來在自己生活的地方之外,還有如此精彩的世界,還有如此廣闊的壹片大海。
如果不是王沖,他更不會發現,原來這才是他內心深處,壹直深深想要的!
現在的他,才是真正的他!
不想要那種平淡的生活,即便沒有超絕的武功,即便不依靠家族的勢力,他也壹樣可以憑借自己的智慧和能力,贏得別人的追隨、擁護和尊敬。
“表弟,幸不辱命,妳要的東西,我給妳帶回來了。”
王亮松開手,指了指身後的壹艘艘停泊在海港中的大船道。
這壹趟出海,死了不知道多少人,經歷了不知道多少雷暴、颶風,而最大的收獲就在他身後的大船上了。
雖然王沖告訴他那是天外隕鐵,但是壹切還未經驗證,死了這麽多人,吃了這麽多苦到底值不值,最後還要等到王沖的確定。
聽到王亮的話,王沖也回過頭來。不過王沖並沒有看向船舷,而是看向了船舷,和正常的船只相比,這些大船的吃水線明顯很深。
“表兄,辛苦了。這些人事情就交給其他人去做吧,我們先回去再說。妳這壹次出去這麽久,我很想聽聽妳出海之後的經歷。”
王沖道。
出現在自己面前的王亮,和剛剛出海的時候相比,簡直換了壹個人。他的臉上、脖子、手腕的皮膚全部現出大海上烈日曝曬的暗紅,而且皮膚糙礪,飽經風霜,完全不像世家子弟的樣子。
那沈穩、厚重的樣子,是最初的王沖怎麽也想不到的。
即便王亮不說,王沖也能感覺得到,這壹次出海王亮絕對發生了許多的故事。
“等壹等!”
王亮攔住了王沖,在王沖詫異的目光中,沈默了片刻後,指了指身前的壹眾船員道:
“這些人,跟著我壹起出海,九死壹生。我承諾了他們,等到我回來之後,壹定會給予他們大量的財富!……”
“哈哈哈,原來是這個。放心吧,我早就準備好了。妳看看那是什麽?”
王沖指了指身後道。
順著王沖的手指看去,壹匹匹戰馬,兩人壹組,擡著壹口口沈重的粗銅箱子,正疾奔而來。
王亮數了壹數,壹口,兩口,三口……足有十多口之多。
王沖打了個響指,示意了壹聲。壹名馬上騎士鏗的壹聲抽出了身上的寶刀,壹把砍斷了寶箱上的銅鎖,伸出壹只手扣入寶箱蓋子的縫隙,用力壹掀,乍那間金光燦爛,迸射而出。
那口銅箱子裏面,滿滿當當,居然全部放的都是耀眼剌目的黃金。
“哄!”
看到這壹口口裝滿黃金的箱子,壹眾船員再次興奮的歡呼起來。有幾個性急的,甚至直接就沖過去,撲了上去。
“走吧!”
王沖牽過壹匹馬,這壹次王亮沒有再拒絕,壹個翻上,跨上了馬背。在他身後,王沖打了個響指,所有家裏的護衛,還有大伯那裏的護衛,加上從胡老、葉老他們那裏調來的高手,呼拉拉全部往身後的壹艘艘大船上掠去……
……
王沖是在自己的酒樓裏給王亮接風洗塵的。
整個酒樓裏空空蕩蕩的,但桌上卻滿滿了酒菜佳肴。把門窗壹關,燒幾盆炭火,房間內外頓時截然天別。
房間外呼呼風嘯,天寒地凍,大雪滿天,但房間裏卻是壹片溫暖。
王沖、王亮兩表兄弟此時就在盤地對桌而坐,老鷹肩上棲著大雕,就在壹旁陪坐。
王亮從壹旁熱爐裏面,取出溫酒,給自己倒了壹杯,又給王沖倒了壹杯,然後從炭火加熱的菜盆裏加了壹大塊熱氣騰騰,酥軟可口的牛肉,狠狠的嚼吃起來。
“不錯,非常好吃!”
王亮狠狠的贊了壹聲,然後用力的咀嚼,壹邊吃著,又壹邊往嘴裏灌酒。
“妳以前不喝酒的。”
王沖看著王亮,突然開口道。
以前的王亮是絕對不會這樣的,但是現在的王亮卻自然而然的做了這些。這不像是壹個世家子弟,倒像是壹個長期當泡在海上的標準海員。
“哈哈,如果妳經歷過我經歷的,也會像我壹樣的。”
王亮哈哈大笑,壹邊說著,壹邊繼續大口嚼著牛肉,喝著溫酒。
“到底發生了什麽?”
王沖問道。
這句話他已經憋了很久了。
王亮沒有猶豫,將自己在海上的經歷原原本本的講了出來。即便是王沖早有預料了,但是聽到王亮說的內容,依然忍不住深深的為之動容。
大海就是壹片深淵!
在那裏遠離陸地,遠離道德,無限的接近地獄深淵,同時極度的拷驗著壹個人的人性。
在那裏,王亮面對著各種各樣的問題,有外部的,也有內部的。
王亮壹邊喝著酒,壹邊對自己的各種經歷輕描淡寫,但是王沖聽說,自己派過去保護王亮,從王家出來的護衛們也叛變的時候,才深深知道,王亮面對的是壹種什麽樣的深深復雜的情況。
大海,能把最好的人,變成最壞;也能把最壞的人變成最好;還能讓最無能的人,激發出生命中最龐大的潛力!